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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自由恋爱与父母之命之间,是什么突发原因,让柳亚子选择了后者?

吴江通 2021-10-13 08:06: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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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金山松隐镇的陈陶遗,年长柳亚子6岁,他俩于1906年初相识,进而相交、相知。早年,陈陶遗给了柳亚子很多的帮助,甚至还帮助柳亚子抗婚。


陈陶遗(1881~1946),原名公瑶,字止斋,号陶遗。陈陶遗自小聪明勤奋,作诗属文一挥而就,乡人叹为奇才。1901年考得秀才,在家乡一边教书,一边临池作书,他笃嗜篆隶,致力于郑道昭碑,因而跃身于南社著名书法家行列。1905年,科举消亡,陈陶遗东渡扶桑,入日本早稻田大学习法政,得同乡高天梅介绍加入同盟会,改名剑虹。


早稻田大学


南社首次雅集 (右起前排:赵厚生、柳亚子、蔡哲夫、俞剑华,后排:胡栗长、黄宾虹、诸贞壮、朱少屏、庞树柏、张采甄、林秋叶、景秋陆、朱梁任、冯心侠、陈去病、陈陶遗、张季龙(林立山沈道非后至未摄))


1906年春,陈陶遗与高天梅等人受命回到上海,创立健行公学。这时,年仅20岁的柳亚子也到健行公学,充当国文教员,并加入了同盟会。陈陶遗与高、柳三人一起租赁上海八仙桥鼎吉里4号寓所,署其门为“夏寓”,实际上这里是同盟会的秘密联络点。


健行公学开学典礼合影(站右1朱少屏、3高旭、4陈陶遗,坐戴眼镜白衣为柳亚子)


健行公学开学典礼合影(局部)(站右1朱少屏、4高旭、5陈陶遗,坐左1戴眼镜者柳亚子)



在陈陶遗眼里柳亚子是小弟弟。柳亚子生活处理能力极差,再加上高度近视,出门都不大方便。在健行公学的衣食住行,柳亚子受到陈陶遗的关心最多,思想上的影响也最大。


这年初夏的一天,孙中山先生乘坐的海轮在吴淞口海面上稍作停留,陈陶遗、柳亚子和高天梅等人划着一叶小舟登上海轮秘密相见。柳亚子因为口吃,所以说话不多,陈陶遗干练而机灵,汇报工作言简意赅,抓住要领,请示下一步工作时又提出了自己的诸多设想,深得孙中山先生的赏识,孙特邀他到日本同盟会本部担任机要工作,接办《民报》和《醒狮》周刊,并任同盟会暗杀部副部长。自此,陈陶遗来往于上海与东京之间。陈陶遗担任暗杀部副部长,柳亚子很是心动,觉得自己也应该掌握一点暗杀之道,于是特意参加了理化速成班,专门学习实用化学以制造炸弹,祈求日后为暗杀与暴动出一份力量。



1912年柳亚子(前排右三)任临时总统府秘书



1906年新秋,柳亚子遇到了一件麻烦事,家里来信,要他回去完婚。原来,柳亚子17岁时,父母为他同盛泽镇郑家三小姐郑佩宜缔结了婚约。柳亚子没有见过三小姐,可天天听人说郑小姐怎么好怎么好,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了。现在,柳亚子在上海开了眼界,而且有了心上人,岂能回乡与郑家三小姐结婚?就在前不久,柳亚子结识了一位L女士(柳亚子在他的《五七年》中,用“L”一字借代那位女士),L女士出身松江世家,书香门第,幼时父母给她订的婚,后来未婚夫行为不检,沾染嗜好,荡尽了家产,成为无赖。女家提出解除婚约,无赖不答应,扬言要抢亲。L女士只得避走沪上,就读于城东女学,连寒暑假也不敢回家。柳亚子通过他在女学读书的表姐认识了L女士,一来二去的,两人就相爱了。



1906年,抗婚时柳亚子的照片



偏偏这时柳家已经把儿子的婚期都定下来了,是农历九月初二。愁肠百结的柳亚子,只得向兄长陈陶遗求援。陈陶遗认为,作为同盟会会员,投身革命,当然得有作国殇雄鬼的准备,L女士原本赞成革命,万一日后遭遇不测,断头台上携手同归,也算人生一乐。至于郑佩宜,连面都没有见过,谁能保得准她能赞成同盟会的宗旨,作为同盟会会员,日后倘若为国牺牲,那么这三小姐不就成了春闺梦里人了吗?L女士知道了柳亚子的尴尬,专门写了一封信,直截了当地袒露芳心,甚至写了这样几句:“明知使君有妇,即为外室,亦所不辞!”最后表示,非柳郎不嫁,否则她会“为郎憔悴而死!”柳亚子大为震动,将信拿给陈陶遗,表明自己一向赞成男女平等,主张一夫一妻制,早就立下了“平生不二色”的信条,现在如何是好?




“平生不二色”印章



陈陶遗的主张很明确,快刀斩乱麻,与郑家三小姐解除婚约,他先让柳亚子给郑佩宜写了一封解除婚约的信,用双挂号寄到盛泽。接着让柳亚子藏匿到他松隐的老家,你柳家找不到人,看你用什么办法去和郑家三小姐办喜事。



郑佩宜


这一藏,不要紧,可急坏了柳氏一族。柳家多方施压,迫使柳亚子的表姐派人到松隐四处寻找。又派出柳亚子最为敬畏的大姑母出面,认L女士为义女,凭着一张巧嘴,安排柳亚子到盛泽郑家小住,与郑佩宜小姐会面、叙谈。想不到的是,郑佩宜端庄大方、聪慧秀丽而又知书达礼,柳亚子竟与她有着许多共同的语言。这月下老人居然为柳亚子系对了红头绳,最后婚礼破天荒在女家如期举行。


1906年,柳亚子与郑佩宜结婚时与母亲合影



柳亚子婚后,陈陶遗和柳亚子夫妇打交道多了,他发觉郑佩宜贤慧能干、任劳任怨,真是不可多得的贤内助,好多年来,一直怀着丝丝的内疚。1930年暮春,陈陶遗从东北返回上海,柳亚子东渡日本避难回国,同居沪上。陈陶遗登门造访,郑佩宜热情款待。陈感慨万端,情不自禁地提起笔来,挥洒出一副对联,书奉“佩宜先生”:汲水浇花亦思于物有济,扬窗设几要在予心以安。




柳亚子流亡日本时与家人合影


柳亚子夫妇像


中年柳亚子


那时,柳亚子与郑佩宜结婚已经24个春秋,柳亚子44岁,郑佩宜43岁,都已年逾不惑。陈陶遗尊称郑佩宜为先生,可以想见她的敬重。对联没有夫唱妇随、举案齐眉甚或相敬如宾的俗套语言,只是拈及生活中的寻常琐碎,诸如“汲水浇花”,“扬窗设几”,一些妇道人家的小事,微不足道。不过,生活正是由微不足道的小事、杂事组合而成,伟人也好,名人也好,只要享受人间烟火之食的,就离不开这些小事杂事。


陈陶遗题《分湖旧隐图》(50*40苏博)


柳亚子先生的种种活动哪一桩离得了贤内助的支持?别小看了这“汲水浇花”“扬窗设几”,它不仅“予心以安”,更因为“于物有济”。生活的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,给柳亚子的心灵带来了无比的慰藉和帮助,使柳亚子全力以赴思虑并致力于国计民生的大事,对社会对国家大有裨益哪!


柳亚子一家人合影


柳亚子全家合影(1937年)


柳亚子旧居的赐福堂



◆本文编辑:顾晓红、吴英

◆照片来源:李海珉、馆藏及网络


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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